——喜庆诸葛文旅节重读先贤《出师表》
智圣诸葛出阳都,出师一表传千秋。
公元2026年5月30日,正值农历四月十四,是诸葛亮诞辰1845周年纪念日。这天,第十三届临沂诸葛亮文化旅游节在诸葛亮故里沂南县盛大启幕。为期两周的节会,以文为媒、以旅会友,让千年智圣文化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也正是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时刻,我翻开那篇千古传诵的文字,隔着一千八百年的时光,仿佛看见建兴五年(公元227年)的那个黎明,一位鬓发斑白的老臣,在汉中出征前夕灯下奋笔,将满腔热血倾注笔端,于是便有了这篇流传千古的《出师表》。读罢掩卷,感慨万千——他的思想、方略、节操,已沉淀为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有机部分;他的名字,已成为智慧的代名词。这位老臣就是181年诞生在琅琊阳都(今山东沂南)的智圣诸葛亮。

明法慎罚见治道
《出师表》是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北伐前写给后主刘禅的表文,以恳切言辞劝勉后主广开言路、严明赏罚、亲贤远佞,展现其忠诚与智慧。《出师表》开篇便点出蜀汉所处的严峻形势:“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寥寥数字,道尽了一个弱国在强敌环伺之下的艰难处境。然而诸葛亮并未就此沉溺于忧虑之中,而是紧接着提出了一系列切实可行的治国方略。其中最具分量的,莫过于“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的法治主张。
翻开史书,诸葛亮的法治实践远比表文中这几句话更为立体而深刻。入蜀之初,面对豪强专权、法令废弛的混乱局面,诸葛亮与法正等人共同制定《蜀科》,以法为纲治理蜀汉。当时法正等人主张“缓刑弛禁”,认为应当以宽厚笼络人心。诸葛亮却在《答法正书》中铿锵有力地回应:“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荣恩并济,上下有节。”这是一种极其清醒的法治认知:法律不是用来束缚百姓的枷锁,而是保障社会有序运行的基石。当法律的威严立住了,赏罚分明了,百姓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恩惠;当官爵的授予有了标准和限度,人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荣耀。
更令人叹服的是,诸葛亮在执法中真正做到了“无恶不惩,无善不显”。史载“吏不容奸,人怀自厉”。廖立,这位早年跟随刘备征战的谋臣,自恃才能而诽谤朝臣、非议国策。诸葛亮上表将其废为平民,流放汶山郡务农。李严,与诸葛亮一同受遗诏辅佐刘禅的重臣,因运粮不继而虚报军情,诸葛亮当即奏请将其废为平民,流放梓潼郡。马谡,诸葛亮的至交马良之弟,因街亭之败,诸葛亮挥泪将其处死,不徇半点私情。对重臣尚能如此铁面无私,对普通官吏和百姓更是赏罚有信。这就不难理解,为何当时能做到“刑法虽峻而无怨”——法之严在于无私,而人心服在于公平。
读至此间,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诸葛亮的智慧”究竟意味着什么。世人常把“草船借箭”“空城计”之类的传说视为他的智慧标签,然而真正的智慧,或许恰恰藏在这些看似枯燥的法治条文之中。治国理政,千头万绪,说到底无非两件事:立规矩,然后守规矩。规矩立住了,人心就安定了;人心安定了,国家就有希望了。诸葛亮正是深刻理解了这一点,才能在蜀汉立国之初就奠定下稳固的政治根基。《出师表》中那句“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看似平淡,实则蕴含着一位治国者最核心的政治智慧。这不正是今日重温此文时最值得深思之处吗?
亲贤远佞见远见
如果说“严明赏罚”是制度层面的保障,那么“亲贤臣,远小人”则是人事层面的核心。《出师表》中,诸葛亮以极其鲜明的历史对比强化这一主张:“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他以东汉桓帝、灵帝二朝因亲信宦官而导致朝政崩坏作为反面教训,字字诛心,句句警示。
然而,让人动容的不仅是这一结论本身,更是诸葛亮在表文中体现出的那份良苦用心。他不仅提出了原则,还一一指明了具体的人选——宫中之事,可以咨询郭攸之、费祎、董允等“良实”之臣;营中之事,可以倚仗“性行淑均,晓畅军事”的将军向宠。他甚至将具体的人事安排、后方政务的分工,都一一交代得清清楚楚——这便是那句“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的由来。试想,一个即将远征的统帅,在临行前不仅把前方作战的计划制定好了,还事无巨细地把后方的政务安排得如此周详,这种严谨缜密的作风,这种“事无巨细咸决于亮”的责任担当,怎能不让人肃然起敬?
由此回望诸葛亮一生的用人风格,更可见其远见卓识。他任用人才不拘一格,既重用荆州系的庞统、马良,也提拔蜀地本土的谯周、张裔;既有重臣如蒋琬、费祎那样的“良实”之才,也敢于破格任用有才能的“蜀土人士”。他主张“任人唯贤”,赏罚分明,对有才能的人不论亲疏远近、不论出身贵贱,都给予充分的信任和提拔。这种用人理念,在当时门阀士族势力强大的背景下,显得尤为可贵。《出师表》以恳切委婉的言辞劝勉后主要广开言路、严明赏罚、亲贤远佞,以此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所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杜甫这句诗道尽了后来者对诸葛亮壮志未酬的无限怅惘。然而,倘若我们细读《出师表》中关于人事安排的每一句话,就会发现——诸葛亮考虑的不只是眼前,而是长远的国本。他深知,一旦自己远征在外或者撒手人寰,朝政能否维持清明、人才梯队能否顺利接续,才是蜀汉能否延续的关键。这种深谋远虑,才是真正的“远见”。
鞠躬尽瘁见节操
然而,《出师表》之所以能穿越千百年而依然感动世人,绝非仅仅因为它是一篇优秀的政论文章。它的真正力量,在于那一句“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背后的真诚。通篇读来,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没有任何刻意的渲染,只有一颗赤诚之心在字里行间跳动。
“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这番话没有半点虚饰。建安十二年,诸葛亮二十七岁,正值风华正茂。刘备三顾茅庐,向他询问天下大计。诸葛亮感念这份知遇之恩,从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将毕生心血献给了兴复汉室的事业。从隆中对策时的雄姿英发,到赤壁之战时的运筹帷幄,再到白帝城托孤时的孤忠独任,他始终用自己的生命践行着当初的承诺。文章摒弃骈文雕饰,以散句行文,语言平实如灯下恳谈,其不朽魅力源于真情喷薄而出的力量。
“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读至此处,仿佛能看见一位老臣夜不能寐、忧心如焚的身影。他不怕苦,不怕难,甚至不怕死,唯一怕的是辜负了先帝的托付。这种发自肺腑的忠诚,远非那些“愚忠”二字所能概括——它更接近于一种责任伦理:你信任我,将整个国家的命运托付于我,我便以全部的生命、全部的智慧来回应这份信任,不为功名利禄,只为无愧于心、无愧于人。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云。”《出师表》的结尾,没有什么壮怀激烈的豪言壮语,只有一句“临表涕零”。这八个字,或许是整篇表文中最为动人的一笔。字里行间蕴含着深重万分的情感,自起于草庐,就告别闲适安逸的生活,为“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殚精竭虑,矢志不渝。一个手握大权的丞相,在即将出征之际,面对自己辅佐的年轻君主,竟会说出“不知所云”这样近乎失态的话来。这份真诚,这份毫无矫饰的情感流露,让这篇公文突破了公文的界限,成为中国文学史上感天动地的千古名篇。文天祥在《正气歌》中写道:“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何止鬼神为之泣,一千八百年来,无数读过这篇文字的人,无不为它所打动,无不为它所震撼。陆游在《感状》中更评价说:“凛然《出师表》,一字不可删。”此言诚不我欺——每一个字都是心血的凝结,每一句话都是肺腑的流露,删一字则损其神,改一句则伤其魂。
总之,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倾注了极其复杂而深厚的情感,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它不仅是一篇出征前的奏章,更是一封充满真情实感的家书。全文主要表达了自己匡扶汉室的核心情感:对先帝刘备的无限感激与知遇之恩,对蜀汉朝廷和后主刘禅的赤胆忠心与殷切期望,北伐中原、兴复汉室的坚定决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责任与担当。这份真情流露,让《出师表》跨越千年,依然能让后人感受到诸葛亮那颗滚烫的赤子之心。诚可谓“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弘扬传统文化,传承诸葛文脉。如今,每年农历四月十四,沂南县都会在位于砖埠镇诸葛村的诸葛亮故里纪念馆举办纪念先贤诞辰祭拜典礼及民俗庙会艺术节。而今年的第十三届临沂诸葛亮文化旅游节,则以“智圣故里�时尚沂南”为主题,策划推出了全民阅读、阳都大集、书画摄影展、小戏小剧展演等十余项精彩活动。古人的精神以这样的方式在现代延续,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我们在今天重读《出师表》,我们读到的不仅是千年前的文字,更是一面映照古今的明镜。它提醒我们:无论何时何地,“忠心”二字都意味着责任与担当,“智慧”终究要以高尚的品德作为根基。千百年时光流转,这位从沂南走出的一代贤相,终其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以洞观潮流的深睿远见、安邦治国的卓越能力、留于史册的显著政绩、为人称道的优秀品格,赢得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思想家的桂冠,是当之无愧的。千秋万代,这位智圣的丰碑永远屹立在中华民族的血脉中。